●柯可
在恩师张磊老院长自著的《跨世纪的沉思》的序言里,张老院长明确告诉同仁,自己选择史学为终身事业,是因为懂得了“读史使人明智”的道理。同时,他还揭示出学者应知史学研究中“科学的理论和方法论堪称历史科学的灵魂”,“关键和重心在于更紧密地与实践结合,更深切地介入生活,更敏锐地把握时代的脉搏”,并指明“它的根本任务在于阐明社会历史各个领域和不同层次的规律性”。

手捧《跨世纪的沉思》的张磊。本文作者供图
惭愧的是,尽管我最早有缘拜读此书,还在书系《总序》里执笔宣示过传播学会宗旨:“没有传播的文化是凝固的文化,没有文化的传播是无价值的传播”,却因当时恩师竭力搜编旧作,延期交稿时已将开印,而未及细品全书。如今恩师已逝,重翻这部历时54年、多达150篇、长达76万字的两卷巨著后,我才明白书中不仅有他年少时首次发表,显露出较早于同年人政治意识的《纪念五四运动29周年》一文,以及他对选择史学作为终身事业的解答;还有他对20世纪中国的三位巨人孙中山、毛泽东、邓小平的历史地位与作用的评价,以及为他人所作,内容遍及文艺、史政、体育、人物、生活等各领域的65篇序言,涉及之广,内容之丰,数量之多,令人惊叹!
恩师任广东省社科院正副院长及省社科联主席长达39年,任广东省文化传播学会会长也有四届20年之久。他身为史学巨擘,既有主持中国唯一以档案揭秘对重大历史事件发表专业见解的电视栏目《解密档案》之学识口才,又有成功改编鲁迅小说《伤逝》为电影剧本、联手创作《孙中山传(电影文学剧本)》的出众才艺,还以学术声望凝聚省文化传播界的文化精英于传播学会,自己却甘愿从旁默默扶持,遮风挡雨。30年来陆续建立了大文化领域的数十家专委会,其中两家还升格为老子文化、国学教育的省级学会,常与省社科院原国学中心及合办的华文国学院互动。
然而,尽管学会精英成果已评六届,举办岭南论坛多届、获过省社科联颁发的广东理论创新社团奖、各届优秀社会科学家、优秀社科普及专家等称号,为文化强省作出了贡献,登过整版大报,而恩师却从不以其会长之职示人。而我直到如今,方知恩师如此低调,执意提携后进,鼓励晚辈自强不息,甘做主心骨、航标灯而不图名利之苦心;明白了他将培育后人作为人生第一乐事,笃信“人生的公式应该是奉献大于索取”的深刻意义。
追忆恩师如烟往事,还可知他以一生的实践所诠释的为学之道与为人之道,明白他既谨记顾炎武“人之患,在好为人序”的忠告,又以其“凡书有所发明,序可也”为据,将读好书荐好书作为平生又一乐事的缘由。这可从他为他人作序近百篇中略见一斑。恩师为众多同仁荐书,无论地位亲疏,一如其《后记》所言,“动机主要还在于聊以慰藉那些不惮清苦的科学攀登者”,要义在“对于读者而言,亦可稍多了解作者与作品”。
此外,养猫亦为恩师独居时的人生第三乐事。恩师平日不喜运动,应酬之外,粗茶淡饭,隐居著述。还有相当一段时间,因老伴常外出为女儿们照护幼孙,独剩恩师在家。我每每到访时,常见一群毛色各异的猫儿,闻声拥簇而至。有的摇头摆尾,有的傍腿蹭痒,有的干脆跳上餐桌,俯卧杯间,眯眼聆听。而恩师舍不得须臾离开他那堆满书的空屋,此后哪怕是他埋头写作时忘了饭点,老门卫听说后竟自告奋勇,来家里要下碗鸡蛋面,他也不改初衷。
如今回想在张磊恩师亲任顾问的《中国新文化传播书系》总序里,我们曾放言“面对中国文化,这热力无穷、光芒四射的人文巨日,这源远流长、浩瀚奇丽的智慧海洋,这集英撷粹、美不胜收的知识园林,我们怎能不鼓励,不争做那无畏的勇者,去拨开那历史的迷雾,去冲破那僵化的陈说,去探寻那理想的奇葩呢?”不禁怆然泣下。特填词一首,聊表缅怀之情——
《沁园春·怀恩师》
北论孙文,南觅翠亨,粤港码头。
眺紫金溢彩,文明晕染;共和伟业,后继风流。
鹏举长天,鲸遨远海,盛世神州竞自由。
大同梦,颂中华崛起,万众同福。
沉思巧构津梁,跨世纪洗刷国恨稠。
立新说勇践,史坛巨擘;鸿篇巨制,雄辩方遒。
集粹传经,提携赐序,建树当如博望侯。
迎端午,赞龙腾珠水,破浪飞舟!
(本文作者系广东省社科院研究员、广东省文化传播学会会长、广东华文国学研究院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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